“武汉男孩”制作的病毒“熊猫烧香”,人们至今心有余悸。当事件阴影渐渐淡去,最近,少年“黑客”一词再次触动人们的神经:内蒙古某重高学生在一年多时间里,疯狂地“黑”掉了2200多家网站。
就在人们纷纷追问“网络天才缘何迷失黑客世界”时,年轻的“黑客”戈童(化名)却痛改前非,帮助政府部门开发软件,其制作的英文版共享软件,前些天还被老外买走了呢。
7月,随着暑假的到来,有关“黑客收徒培训”的帖子开始在网络上四处开花,孩子们出于显摆或好奇“拜师学艺”。可这些培训班会不会存在一种隐忧呢?关键在于怎样引导孩子们。
少年黑客的今天什么样
从检察官收到的一封信说起,西湖区检察院的葛检察官前不久收到一封信。信里这样说——
过去一年里,我尽力把自己的一点点特长用到对自己和他人都有用的事情上去。我帮政府单位开发软件,还担任过兼职老师,给别人讲过课……以后将继续努力学习,牢记教训,争取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看完这封信,葛检察官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个写信的人是谁?为何给葛检察官写这样一封信?在记者的一再追问下,葛检察官说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个写信人叫戈童,一个曾经的少年黑客。
记者很好奇,黑客会是怎样的人?
在葛检察官的帮助下,记者电话联系上戈童。说到现在的他,他很兴奋:
我在家乡网络建设方面搞得不错,不过不用担心,我没再做“黑客”了。“熊猫烧香”的“黑客”的确很有“才”,但我知道他像我过去一样,没有将“才”用到正道上。
今年是我创业的一年,想建个属于自己的工作室。我在互联网上自己制作的英文版共享软件出售,前些天还被美国等国家的老外买走了呢!我过去太幼稚,做了不该做的事,现在我再也不做“黑客”了。
大二学生10天编写病毒 攻击电子邮件用户删文件
戈童曾是杭州某高校的一名男生。对4年前发生的那一幕,他说恍若昨天——
我学的是计算机,我对除专业课之外的其他课程一点都不感兴趣,时常逃课。大一时,就有功课不及格,渐渐地对学习产生了厌烦、不满情绪。
我这个专业,上网、编程是家常便饭。大二时,好几次在网上看到某知名浏览器存在漏洞的报道。我就想自己编个有破坏性的程序,让用户在浏览邮件时使这个程序在电脑里运行,从而来证明该浏览器确实有漏洞。其实,也是想让老师、同学知道我比制作网站的人还要聪明,顺便检验一下自己在计算机方面的能力。
就这样,10天时间内,我没日没夜地趴在室友的一台电脑上,编写了一种超级病毒,专门攻击电子邮件服务器的用户。
这种病毒的破坏力是蛮大的。后来,听警察说有好几个计算机用户收到有这种病毒的电子邮件,其中两人的计算机内部分文件因受到该病毒的攻击而被删除。
被警察带走的那一刻,我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说实在的,我在学校平时表现还是不错的。编程、计算机实际动手能力方面,我是“高手”,我还报名参加了学校保卫处及“红色联盟”网站的建设。
我们同学间也会谈论黑客话题。
没想到,自己当了回“黑客”,老师、同学都非常震惊,也很为我惋惜。
2003年,我被公安机关以涉嫌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移送起诉后,西湖区检察院的两位女检察官坐在了我的面前。
“你知道后果吗?”
“只是好玩呗!”
说这话时,我的声音压得很低,手不停地捋头发。
“后悔吗?”
我点了点头。看着检察官,我心里惴惴不安,不知道等待我的将会是什么?
性格内向爱逃课待在寝室 在网络里寻找自我价值
和戈童谈话的是西湖区检察院“青少年维权岗”专办青少年案件的胡、葛两位女检察官。她们作为公诉人受理了此案。
葛检察官记得那一天是2003年6月5日。站在她面前的戈童,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大男孩,大大的脑袋、高高的脑门,粗粗茬茬的头发显得有些凌乱,看上去有些叛逆,清澈的眼神透着几分迷茫。
“经过几个小时的谈话,我们深信,这是一个需要关爱的、完全可以从悬崖边拉回来的孩子。”检察官从心理学上分析,像戈童这样“偏科”的学生,他们有某方面的天赋,但自控能力相对较弱,对自己不感兴趣的功课会荒废得一塌糊涂,而为了证明自己行,他们会加倍在自己偏爱的领域表现自我,这样的学生引导好能成材,反之就会走向反面。
随后,检察官走访了戈童的学校,结果更加印证了她的看法。
“他绝对是一个聪明的学生,‘怪才’一个,是当时同学们公认的网络‘第一高手’。”几年后的今天,当记者向戈童的班主任老师提起这段往事时,班主任对这名学生仍记忆深刻:是好奇心、不懂法让他误入歧途。他是很本份的一个人,就是性格内向点,不善于和人交往。每次逃课我总能在寝室里找到他。他在干吗?沉浸在网上,在虚拟的网络世界里寻找自我价值。
作为案件承办人,两位女检察官经过大量调查取证后,写下了5000字的案件审查终结报告,阐明她们对案件“酌情从轻”处理的意见。此案后经检委会讨论,认为戈童在主观上虽具有制作、传播病毒的故意,但尚不足以构成“情节严重”,且犯罪嫌疑人是在校学生,系初犯,决定依法对其不起诉。
“在对我宣布不起诉那天,已是初冬。班主任老师也来了,我暗下决心,今后一定发挥特长,好好学习,为国家效力。”经过这事,戈童似乎成熟了些。
定罪不起诉 “黑客”返校 不忘誓言珍惜学习机会
一晃就是4年,戈童没有忘记自己的誓言。而检察官不忘帮教,和戈童之间的联系一直没有断,即使在他毕业、回家乡,如今自己创业。在戈童眼里,“她们都成了我的第二个母亲。”
“当初,考虑到戈童回校读书后,可能会遭受同学的歧视,我们便会同学校和老师,反复在同学中做工作,一再强调人总有失足的时候。”葛检察官看来,如果一个年轻人偶然犯一次错误,而在社会不够宽容的氛围中,导致这个人真正的沉沦,那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戈童的班主任也从和其他学生的谈话中放下心来。因为没有学生希望在自己犯了错误后,被人一棍子打死。
这样,戈童顺利地返校学习。
然而,在校期间很难保证像戈童这样性格的孩子,没有一点反复。这也是检察官们所担心的。
当时戈童离毕业还有两年,检察官们针对他的心理特点制定了帮教计划。“直接到学校来,她们担心别人会以异样的眼光看我,给我带来心理压力,就打电话或写信了解我的学习、生活情况,勉励我、帮助我。”戈童很幸运,老师、同学没有对他冷眼相看或歧视他。
检察官们没有看走眼。戈童在一封信中写道:我非常珍惜这次差点失去的学习机会……非常努力的(地)学习,改掉了以前不爱学习的坏毛病,学习成绩有了很大进步,我不断地反省并提醒自己再也不能去做有可能危害到别人计算机的事情,碰也绝对不会再碰一下。
戈童的转变,是一个生动例子。
西湖区检察院一直重视对未成年犯不起诉后或被判后的回访工作,自2004年以来,共达30人(次)。他们发现接受回访的青少年犯无一人重新犯罪,有的还和戈童一样,成为社会有用之材。
同时,该院为了减少因羁押造成的“二次污染”,对未成年人犯罪案件坚持以“可捕可不捕的不捕”原则处理。2003年至今,共对37件75名青少年犯罪案依法予以不批准逮捕,收到了良好的社会效果。
(责任编辑:飞羽)


